大姐頭

2008/03/11

從前,有一個女孩,在剛踏入大一生活沒多久就成了系上票選的大姐頭。

好學伴告訴她,其實這是學長姐亂灌票的結果。

但是,不管怎麼樣,此後「不愧是大姐頭」這六個字時常出現在她的生活中。

 

大姐頭的心裡一直很疑惑,她從來沒跟任何人翻臉大吼大叫,講話沒帶髒字,也沒做過什麼粗暴的事情,整個人更是小不隆冬一隻,為什麼會「不愧是大姐頭」?

「因為殺氣是無形的。」這是好友C的回答。

不過,她還是很困惑。

她明明只是個善良平凡的小老百姓。

──哪來的殺氣啊?

 

大姐頭只好相信,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環境與這環境裡頭的人們實在太單純了的緣故。

 

 

大姐頭對心理學一直很有興趣。

當然必修的那個XX除外。

她修了幾堂心理學的課程。其中一堂人人喊無聊,卻幫助她渡過了XX期末考。大好。

另外一堂的人數在第二週銳減至五分之一,時常睡眠不足的老師偷偷讓他們做了不少很貴很貴的心理測驗,然後來分析自己。

不過作業不好寫。

其實,就光在課堂上討論時,也有人跟老師大吵,然後當場崩潰。那是個看起來人很好的學姊。

沒什麼人知道學姐為什麼會大叫著「我沒辦法」,然後眼淚決堤。恐怕老師都不一定清楚。

 

那個測驗要每個人先回答三個問題,然後問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個答案。最終,三個問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。

那是每個人心中最大的恐懼、最不願面對的事實。

大姐頭的答案在課堂上就已揭露。她告訴老師懂了,但沒有說。然後拖延了幾個月才完成作業。

很簡單的幾個字,在其他人眼裡也可說是微不足道的答案,但就是無法下筆。

儘管平常寫什麼都是洋洋灑灑一大堆。

 

從那個時候開始,大姐頭才明白,原來她一直穿著一件長滿了尖刺的皮甲。

皮甲太好用了,好到讓她忘了自己為什麼要穿上它。

所以她也不知道,皮甲所遮掩的傷口早已腐爛。

 

老師們或許是見得太多,也或許是神經太大條,總是認為在眾人面前揭露自己是件好事──當然,被揭露的永遠不會是他們。

在後來的另一堂課中,大姐頭心驚膽戰的看著大家豪無保留的圖畫,一個個赤裸裸的漩渦。

擁有技藝的人,在對方不知情的狀況下看穿他的內心,那是一件好事嗎?

大姐頭不知道,只知道她不喜歡被這樣對待。所以,稍微了解過技藝的她,試圖避開那雙窺視的眼睛。

有沒有成功不重要,總之在課堂上痛哭失聲的人依舊不是她,不過這也不重要。

 

重要的是,她曾經挑開那件皮甲,瞥見了那個傷口。

然後在人生的每一個大小選擇裡面,她開始問自己:「我是不是因為害怕XX所以做這個決定?」

那種決定看似對的,其實只是為了遮掩傷口而已。

但傷口不會因為被遮掩了,所以消失。

它只會腐爛、化膿。傷口想告訴人:它不應該被遮掩,但它不會說話。所以遮掩得越好,它就鑽得越深,然後在每一個不自覺的時刻,暴起傷人。

藉由傷人,它才能讓人正視傷口的存在。只是遮掩它的那個人,總是不知不覺的嚐試無視。

好保護自己。

 

就這樣,慢慢的,嗜血的妖刀有了魂魄,而尖刺皮甲隨時散發著凜凜殺氣。

 

 

傷口被挑開的時候,真的很痛,不管多小都一樣。

但唯有感覺到痛苦,正視痛苦,傷口才有可能逐漸癒合。

那件脫不下的尖刺皮甲也才會慢慢消失。

 

或許是離開了那個單純的環境,或許是傷口慢慢的癒合,五六年後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大姐頭的故事。

 

而妖刀仍在。

那嗜血的魂魄無聲的吶喊著,不斷傷害著持刀者與每一個他所重視的人。

或許,更可怕的是,持有魔戒的人一定會受其影響,而妖刀亦如是。

 

咕嚕、咕嚕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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繭居窩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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